当前位置:主页 > 新闻资讯 >
姑妈的故事随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结束了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 2017-08-14 15:45   
  一五九伯奶奶说到我爷爷的死,好象爷爷并没有显得尘世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倒是我的姑奶奶――就是我爷爷的妹妹为她的二阿哥的死亡哭昏倒过好几次。因而伯奶奶说:其实人死只是活人的悲伤。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觉得毕竟有些人死得不是怎么甘心,只不过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大限到了非死不可。
  
  姑妈同姑爷的堂弟安排姑爷死后事宜的时候,姑爷就曾轻轻嘟囔着说:“我还没死呢。”姑妈倒是很直接:“烛烧完还亮多久?”姑爷就不再说还没死了,只说死后给他做一场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佛事。
  
  姑妈自爷爷被镇压后,爷爷再没有给她托梦什么的,因而姑妈是不相信有阴间一说的。当日姑爷出葬,姑妈知道两姓丧夫有积怨,便吩咐我们:“保护好自己别让伤着。”至于其它她不在乎。到绑丧――溆浦叫扎丧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场,其他人都隔得远远的朝这边望。
  
  抬硬杠扎丧最讲技巧。而技巧就在于那扶杠的。主要是抢杠,杠抢得长,抬起来轻松,所以有经验老到的扶杠手一到扎丧地,看到两根粗杠子一上棺材旁就一手揽一根,往身后一拉,两手一绞,这一来任那头怎么用力也扯不动。皆因动作敏捷,杠长,绞口小,丧夫扎丧也就快许多,等棺木的绳索套上,扶杠手便用腿和一只手依然绞着杠子,停出另一手拿棕索缠杠头。弄好后喝一声,意思是丧已扎好,起丧了,那一头即便没扎好也得起丧。我曾看有很多丧往往走了老远了还有人骑在棺木上扎。
  姑妈的故事随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结束了
  姑爷的棺木到了扎丧地,扶杠手照例是抢杠。但因一头的扶杠手动作迟钝,丧杠几乎全在另一头,这自然不成,毕竟棺木是要抬上山的,没有杠头怎么抬?约头就叫杠长的一头松一点点:“不然他们只有肩扛棺材了。”“他肩扛也好头顶也好管我卵事!”
  
  说这话的是那头的扶杠手,他和姑爷是同姓本家,与姑爷是平辈,姑爷生病的时候他来看过,我认得。我便依姑爷儿子也叫他二叔,我说:“二叔,你没有义务要让他们,就象他们抢到手也没有义务让你们一样……”
  
  二叔看看我,手就略松了松。另一头则乘机抢去杠子很长一节,但他们并不念二叔的好,立刻将杠头绞得死死的,这便让二叔这头处于了劣势,二叔看我的眼神有了埋怨。我故意装着没看见,要那头那个扶杠手让让,而那扶杠手根本不理睬我,就要去套棕索。这种人让我有些反感,我尽量平静说:“也许我姑爷生前也做过丧夫,说不定也不肯让人。无论他当年怎样的强势,现在呢,他只能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任你们胡闹,即使他有怨也不知要等多少年后才能同你去诉呢。”
  
  看那扶杠手依然不买我的帐,我就走过对他的手使一点力,让他的手受一点点刺激,两头的杠立刻就匀了。我对那扶杠手说了句难听的话:“难怪人说卵不识好丑!”
  
  丧扎好后起棺,到一陡坡处,按溆浦习俗子女向抬棺人叩拜,抬棺人便一鼓作气而上。当然我们那里也有“冲丧”习俗,即抬棺及送葬人将棺木前后推搡。那扶杠手可能对我说的话不满,按习俗“冲丧”只要子女向其下跪致谢丧便继续前行。但姑妈的儿子女儿跪也跪了,谢也谢了,棺木就是不动。约头走到我身边轻轻说:“今儿要想丧出得顺利,恐怕只有你去丧前说些好话了。”
  
  看约头点名叫我过去,妻子朝我又摆手又摇头示意我别过去。我知道妻子担心什么,我倒不怕,对妻子说:“没事,我有分寸。”妻子依然不让我走,还说了句乡下骂自讨苦吃人的粗话:“任他们卵日肩膀臂!”姑妈的大女儿也朝我摇手,意思也是让我不要去,我便叫约头先过去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然后再喊我过去。
  姑妈的故事随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结束了
  约头依了我,去丧前喊我过去跪谢。我来到棺前笑着说:“你们为一句感谢的话,宁愿承受身体的痛苦,何必呢。便是我先前说话有什么不妥当,出葬回来有的是时间说啊。”
  
  扶杠手脸上没有表情,但仔细看看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可以看出棺木已经移动,我又说:“其实人生相见便是缘,要说呢我该珍惜这共聚的缘分。想想我住茸溪,一生与你们又能相见几次?”
  
  丧夫们也没说什么,喝一声继续前行。前面的道士看到了便又呜啦啦开始吹奏乐。锣鼓声中约头点放鞭炮,丢买路线的又拿烧纸钱沿路乱撒。
  
  一路下去,慢慢我发现两姓丧夫对我的人生总结有些信服。我说人成熟的不是岁月,而是经历,所以成熟的人看得透世事,便不会追问过去。聪明豁达的人是不问未来的。我说人生没有过不去的事情,只有过不去的心情,很多事情之所以过不去,是因为心里放不下。我说人生本来就不易,生命本来就不长,何必用无谓的烦恼,作践自己,伤害岁月?我说你不满人家,其实是苦自己。我还说今天我给我的姑爷送葬,说不定明天别人就会给我送葬,丧夫同时问我:“你才多大年纪,就说到死?”
  
  我说:“人生祸福难料,生死不能由自己说了算啊。我的初高中同学已经死了十个了呢。”
  
  那个扶杠手看看我喘着粗气说:“不是吧,你没年纪啊。”
  
  我看他对我的话感兴趣,明白他并不是姑妈嘴里说的是个讲不通的人物。于是我认真说:“从我同学的死让我明白生命是短暂的,在享受生命的日子里别为一些不必要的事去浪费生命。
  
  他就又问我那些同学是怎么死的。我叫他不要分心,想听的话,回家后我再慢慢说给他听。
  姑妈的故事随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结束了
  吃饭时丧夫喊我同他们坐一桌。在我的老家溆浦家里死人也称喜事,但它和嫁娶的喜事称呼是有区别的,婚嫁称红喜事,死人属白喜事。我记忆中红白喜事吃饭坐桌是有讲究的。结婚好像除了女方送嫁的招待特殊,其他人是可以随便坐的。而白事就不同了,丧夫只能同丧夫坐,帮忙的同帮忙们的一桌,当然这样坐主要是便于孝子对这些人的答谢。丧葬前丧夫吃饭,孝子要跪谢,而对帮忙的不用跪,不过言语上也要说上几句感谢的话。出葬后,孝子虽然对丧夫不用跪,却依然要说几句客气话,比如:辛苦你们了,没什么好生活招待,还望多担待等等。如丧失觉得满意,又因正吃得起劲,便含混不清说:“没事,没事,很好,很好。”也有不满意的,一见孝子过来,立刻停了咀嚼,将筷子架在碗上。约头就对孝子说话了:“筷子架碗上了自己想想吧。”这一来孝子就得反省,是自己还是亲友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丧夫,当然反省的结果就是加菜加烟和敬酒来赔罪。
  
  当约头要我去同扶杠手说好话时,姑妈的小女儿就在一旁说了句:“不晓得吃饭时会怎么闹呢。”我说:“三姐,不用愁,闹不起来的。”姑妈同这个姑爷有四个儿女,但排行依然从第一个儿子算起,这里的三姐其实是这个姑爷的第二个孩子。
  
  三姐显然不太相信我,因而她也就跟随着我去到棺椁前。我同丧夫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姑妈看两姓丧夫不象先天晚上那样板着脸而是满脸的和睦,又亲热地拉我过去坐,很是奇怪。在溆浦,夫妻是不能送葬的,姑妈自然不知道路上发生的事,三姐略略作了说明,姑妈朝我看看,忽然这么说:“还真是想不到呢。”到后再看我,脸上总挂着笑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
  
  姑爷死后的第八十七天我的女儿出生。
  
  后来我听了李远鲲的建议带着妻子女儿去了天福。在天福辛苦了一年我并没有象李远鲲所预测的那样我在北方就能顺利。
  
  再后来,我不死心,除了把女儿送回溆浦,我和妻子去往离家乡更遥远的地方――新疆。我想,如果我真的适宜北方发展的话,终归有发财的一天。要知道有句话说,男儿行时一早晨嘛。但我在新疆并没有发财,却还要心挂家乡的父母女儿,妻子还时常哭泣,弄得我也心里酸酸的。
  
  再后来我回到溆浦。我和妻子想去山门潭看看姑妈,岳母却告诉我,姑妈半年前就死了――她死前一直希望见到我和妻子。
  
 需要说明的是姑妈第一次婚姻,男方花了不少的钱,姑妈在他家并不显得值钱,倒是嫁到山门潭,姑爷没花一分钱,却一值听姑妈的,一切依姑妈,生下第一个孩子,姑爷喊孩子做大儿,姑妈说:“排行第二。”姑爷就叫二儿。姑妈先前生的大儿子,直到自己成家立业后才来认母亲。当然,凭他父亲是不让认的,只是父亲娶的那司令员的女儿后来竟生了个儿子,所以他父亲坚持了几次,看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
  
   一五八姑妈看我不时地打呵欠,以为我倦了,就叫我去床上躺会儿,这时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约头来了。
  
  约头就是指挥丧夫的头儿。在溆浦,但凡家里有人病重,预计熬不了多久,虽然躺着的病人还清醒明白,家人却开始安排这人死后的事。记得当日姑爷还能说话,姑妈就在床前同他堂弟商量姑爷走后该喊哪个道士,用几班丧夫,谁做约头,屋里大小事物由谁主管。为请道士,姑爷还同姑妈起了点争执呢。按姑妈的意思请近处的道士算了,姑爷却想请比较有名气的向启朝。姑妈到后还是没依姑爷的。但姑妈请的道士单看堂屋门口高悬的“当大事”三字,我就觉得道行有欠火候。
  
  道士对于发丧的时辰都是按鬼谷先师趋吉避凶定局选定的,选定好的吉时写在一张长条黄纸上,然后给了约头。约头看后,肖记性好的,将黄纸随手一丢,再不去看。也有记忆不怎么样的,吩咐哪几个丧夫去织绳,哪几个丧夫去挖墓穴。到吃过夜饭,丧夫接过烟,起身回家时问:“什么时候起丧?”约头一愣,竟想不起来,便从衣兜里摸出黄纸,展开,然后大声对所有丧夫说:“卯时起棺,别睡沉了。”
  
  丧夫就是睡沉了也无所谓,卯时起棺,约头会在寅时燃放火炮提醒。那火炮都能让山震动,没有人不被惊醒的。当然也有例外――我高中有个同班同学叫周清文,就在一个老人的丧事中做丧夫时,火炮没有惊醒他。约头数人时发现他还没到,就叫来看热闹的他的妻子回家去喊他:“别误了起棺吉时。”周清文的妻子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平时说话从没正经。她一路跑回家,到房门口锐声喊:“不年轻了春梦该醒了。”但被窝里的周清文毫无动静。她就又走到床前摇着丈夫的身子说:“还不想起床?快到起棺时辰了。”丈夫还是不应,他揭开被子看,才知道丈夫不知什么时候死了。女人跑去告诉约头说周清文死了。约头又以为是她玩笑,便笑着说:“你便是想换新的,也用不着这么咒旧的吧。”女人大哭起来,众人这才相信是真的,约头摇摇头说:“昨夜还同人打赌吃两大碗肥肉呢,不想就死了。”于是从死者的族人中寻一个人来顶替周清文的缺。
  
  我知道约头在丧夫中是有很威信的。要不如姑妈说的两姓丧夫素有积怨,到时闹腾起来,没个人调和,岂不乱了套?
  
  约头查看了该准备的东西,看看都已摆放妥帖,就过来问姑妈:“把信的火炮呢,给我!”姑妈就将预备好的火炮给了约头,又问离启棺时间还有多久。约头有手表,扬手看了看后说:“还有个多小时,早咧!”姑妈就又叫我去眯会儿眼,我说我要同约头说说话。
  
  道士过来了,揉着没睡够睡眠的眼晴,嘶着嗓子对姑妈说:“还睡?把所有孝子都要喊起来!”
  
  约头知道这是道士要做发丧前最后一道仪式。也是他该通知丧夫的时候了,于是拿了火炮去晒坪点上。“砰!砰!砰!”三声火炮震得我的耳朵嗡嗡嗡响了很久。
  
  姑妈的儿子女儿也为声音惊醒,纷纷起床穿上孝衣戴上孝帽来到棺前哭。道士的几个下手早敲响了锣鼓钵子。道士在锣鼓声中披上道服,然后拿起引路幡站在棺前,闭着眼睛念了一通出丧经。然后又引着孝子绕棺几圈。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将引路纸幡给了姑妈同这个姑爷所生的长子。
  
  看样子姑妈的长子很知道程序,拿到引路幡后在棺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出了中堂,在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门口,将哭丧棒往门槛上敲三下。后面的亲戚哭着相继跟出,也将哭丧棒在门槛上砸破。
  
  我现在住的常德,是不用哭丧棒的。出丧也不同,亡人停在堂屋一直睡在柳床上,出丧时才入殓,然后用绳索绑了棺木,听着道士喊号子起棺。抬出不远又休息,抽烟。
  
  我的老家溆浦,亡人在堂屋睡柳床,子女披麻戴孝,围尸恸哭,道士且吟且唱,诵经开路,之后将尸首揩抹干净放入停放在堂屋的棺内。棺盖只掩一截,叫入小殓,留出上部是供亲友探视遗容。亲友全部到堂瞻仰后,道士寻一吉时,将棺盖全盖上,缝隙用白绿纸糊上,这叫入大殓封纸口。
  
  出丧时,丧夫在堂屋围着棺椁。道士看孝子出了堂屋,就将一碗水放在烛下照看,听说道行深的道士能看出附近的人近时有无伤亡。看过之后经验老到的约头便收了棺木上的香烛,道士便将装有水的碗往棺木上砸去。丧夫喝一声,抬棺出门。
  
  出门不远处,是绑丧的地方。棺木只要一头绑好,绑好那头的人喝一声,那是起丧的号子,另一头便是没绑好,也得随号子起丧,且一路不能停歇。溆浦抬棺有两种,一种叫龙杠,一种叫硬杠。龙杠多是县城附近较平坦的地方。山里几乎清一色硬杠。姑爷住的山门潭也多险隘陡坡,九洲娱乐网手机登陆自然用硬杠。
专家解读 行业资讯 新闻资讯 策划团队 报料中心 时尚资讯